【鄉村週末】穿越秦嶺

明月峽

韓愈一句「雲橫秦嶺家何在,雪擁藍關馬不前。」道出秦嶺的高峻、山路的艱險。千百年來,古人為穿越秦嶺、打通關中平原與四川盆地,不辭艱辛,修建陳倉、褒斜、儻駱、子午4條古道,李白曾發出「蜀道難,難於上青天」的千古絕唱。2017年12/6隨著西成高鐵開通,這是中國大陸首條穿越秦嶺的高鐵,列車自西安北站向南,穿越關中平原、秦嶺山脈、漢中平原、巴山山脈進入四川盆地,將西安至成都的原有鐵路執行時間縮短至3個多小時。

俯瞰華陽古鎮情景

洋縣西站~多姿多彩看華陽

從關中平原通往巴蜀地區、長達240公里的儻駱古道上,坐落著曾經的軍事重鎮—華陽古鎮。華陽古鎮是古道穿過秦嶺的要塞,歷史的塵埃或許讓曾經的山間商埠失去了昔日的繁華,但西成高鐵的貫通又給這座古鎮帶來了新的生機。

華陽古鎮被譽為「千年古船城,秦嶺第一鎮」,始建於秦晉,興於漢、唐、宋,秦漢成集鎮,唐宋設縣治,至今已有2000多年的歷史,據史料記載,鼎盛時古鎮人口可達萬人之數。

穿過古鎮牌坊,跨過一座橋,一股濃郁的明清氣息迎面撲來,兩排插鑲式清代瓦屋迎面相望,一條千米長的老街蜿蜒其中。灰色的瓦、斑駁的門板、清一色的雕花木格窗、靜默的紅燈籠,再加上佈滿腳印的青石街面,讓人仿佛走進時光隧道,一下子穿越千年。行走其間,免不了想窺探這低矮瓦屋裡的眾多故事,可這門面窄、里間深的「口袋式」建築,將你的目光死死地鎖在黑暗中,怎麼也看不透。門前是街,門後是水,門前做生意,門後洗衣、做飯,古鎮的居民足不出戶就完成了一切日常,竟有些江浙水鄉的味道。

位在鎮中心的「華陽鎮戲樓」經歷200多年風雨,依然堅實挺拔,現在偶爾會有一些老人在這裡表演當地的木偶劇供遊人觀看。距離戲樓不遠處的古渡旁有一座「鎮水塔」,由青磚砌成,共5層,高13公尺,取「拴船於樁,水漲船高」之意,是為祈福消災、解除水患而建的。從街尾過吊橋,即到唐德宗建中年間建造的「得意閣摩崖石刻」處,在「得意閣」下的石階上,可以看到「漢代棧道遺跡」,總長6米,有圓形棧孔12個,雙行排列,鑿孔粗糙,屬儻駱道遺址。(文=秦延安)

【上圖】古鎮全景。【左下圖】古鎮青木川。【右下圖】古街。

朝天站~蜀道咽喉明月峽

明月峽位於素有「蜀北重鎮」「川北門戶」和「巴蜀金三角」之稱的廣元市,原名朝天峽,因所處朝天而得名。朝天,即朝拜天子之意,因唐玄宗避「安史之亂」南遷成都時當地官員在此接待並朝拜而得名。

時間穿越到唐天寶年間,同樣是在這個地方,黃土墊道,笙歌齊鳴,蜀中百官齊聚,接駕為避「安史之亂」攜文武百官奔蜀的唐玄宗。如今想來,不免唏噓,無論是狼狽避難的唐玄宗,還是風光入宮的武則天,乃至假造「石牛」的秦王,都曾囿於這條蜀道,困於交通限制和舟車勞頓。

穿越秦嶺進入廣元,嘉陵江將綿延的山脈衝出一道明月峽,明月峽全長約4000米,寬約100米,穀深約2000米,兩岸石崖壁立,可謂蜀道咽喉中的咽喉,是連接南北的唯一通道。有人稱其為「中國交通史博物館」,因為在這裡可以看到數千年來人們對打通蜀道所做的努力,遠古時期山民走出的羊腸小徑、先秦時期政府在峽壁上開鑿的棧道、峽中江邊船工們踏出的縴夫道、嘉陵江上的船道、民國時期的川陝公路、20世紀50年代修建的寶成鐵路隧道,這6條道路連通了中原與四川,也連通了明月峽的過去和現在。

從遊客中心開闊的廣場進入景區,視線瞬間被收在狹長的峽谷中,兩岸石崖兇險,樹木鬱鬱蔥蔥,古今6道都在這一眼望去的峽間。峭壁上,木棧道長廊沿崖壁延伸,站在長廊上探出身子仔細查看,人竟像是懸空走在崖壁上,這是先秦時期由政府提議開鑿的棧道,如今崖壁上依然存有當年鑿的孔洞。後來,以這條棧道為基礎,三國時期諸葛亮相蜀,鑿石架空做飛梁閣道,而對岸時不時會傳來列車與車軌撞擊發出的聲音,那是20世紀最值得驕傲的交通工程之一「寶成鐵路」。

甯強南站~傳奇古鎮青木川

青木川古鎮藏在陝西省甯強縣的西南角,陝、甘、川三省交界處的深山中,鼎盛時期,古鎮內設有洋行、商戶、茶肆、酒店等店鋪,有如一處世外桃源。

沿嘉陵江西去,漢中、勉縣、甯強,一路層巒疊嶂,過燕子砭往南,山漸次遠了,一條蜿蜒的清溪沖出一片平坦的川穀,山嵐縈繞中,黛瓦白牆的古鎮沿著金溪河在群山環抱中伸展成優美的「S」形,這就是素有「一腳踏三省」之譽的羌族古鎮青木川了。

提到青木川,不得不提到一生充滿矛盾和傳奇色彩的土匪-魏輔唐。魏輔唐曾在青木川稱霸一方,靠賣大煙發了家,但他既不打家劫舍,也不魚肉鄉民,而是用賺來的錢修路、架橋、辦學堂,成就了閉塞小鎮的鼎盛時期。

沿著老街下行,是魏輔唐作為往來交易場所的「煙館」,木制吊腳樓分為四十余間包間,間間相通,可容納百餘人在此「吞雲吐霧」。老街背後的山坡上,是當時甯強縣唯一的一所私立中學—輔仁中學,由魏輔唐出資修建。學堂依山傍水、風格別致,舊式大門上「輔仁中學」幾個字依然清晰。

魏氏宅院是魏輔唐居住之所,背靠圈椅形的鳳凰山,面朝溪河平川,院內大路開道,山泉小溪環繞,宅院分新舊兩合,各為二進四合,二院比肩,相隔盈尺,一新一舊,渾然一體。舊宅建於1929年,純中式建築,門窗雕花鏤空,飾有花蟲魚鳥,做工精細,顯示了陝南古鎮建築的古樸。新宅建於1935年,建築風格中西合璧,整座宅院高大氣派,外側還設有警衛室和彈藥庫,門房上「衛國衛民」四個大字赫然在目,同時還掛有「寧羌縣青木川鎮民眾自衛團」,足見當時的氣派。

沿老街往東走,可見古鎮的標誌性建築「榮盛魁」。這是青木川當年最有名的休閒娛樂場所,當地人稱之為「旱船房」,因整個建築形態及結構像一艘巨大的烏篷船,並且建在陸地上而得名。聞名遐邇的「洋房子」過去曾是魏輔堂辦公的「鄉公所」,大門兩側石柱上的對聯「深院風和燕雀相賀,高宅日麗麟鳳時來」,無聲地體現出魏輔堂的財氣、霸氣和匪氣。

青木川古鎮的千年歷史積澱成就了魏輔堂,魏輔堂的傳奇一生更是令古鎮聲名鵲起。一代梟雄已成歷史雲煙,如今,評說與否,功過何判,都不重要了,重要的是這「陝西第一古鎮」「傳奇古鎮」青木川早已美名遠揚。(文=影子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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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TTN旅報1032期, 2018/4/2出刊, P44-45】